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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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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离连忙跟着李缵出了帐营,落日融金,暮云四合,十盘山成了夜色中浓重的一抹剪影,李缵沉默地看着十盘山,曾离可以看出李缵的心情并不佳。

    原夕争带着汤刺虎与颜凉很顺利地通过了十盘山,到信阳附近隐匿了起来。

    这个季节已经近深冬,大雪飘过之后,信阳整个被大雪笼罩起来,远远地看去,只觉得大地一片白茫茫,偶尔有鸡鸣狗叫之声,也冲不淡那种孤寂苍茫之感。信阳西部与南部其实都有崇山峻岭,唯独北部却是一马平川,到了这里离着襄阳便已经算得是非常之近了。

    汤刺虎不明白为什么原夕争这么肯定,运送至李缵大营的粮草一定会从信阳走。

    可是粮草大军竟然真的出现了……

    远远地,粮草运送的马队扬起飞雪的气势令得汤刺虎目瞪口呆,只见一艘似大战船一般的船形巨物在雪地里快速滑行,如履平地,二尺多厚的雪不断地在巨大的船身下碾压成泥。这艘陆地行舟两头高高翘起,开叉,押粮的粮官们在铁船的四周骑马拉动着这艘陆地行舟前进,并操纵着它的方向。

    陆地行舟很大,但似乎拉船的粮官们却并不多,而且看起来他们游刃有余,甚至于更多的时候需要快马加鞭,才能跟上陆地行舟的船速。

    汤刺虎控制着心中的震惊,手一挥,七百骑同时现身抽弓搭箭像粮官们射去。

    这些粮官们的人数并不多,箭矢飞扬,不多一会儿这些粮官们都被射落下,失去了控制的陆地行舟依然冲出去里许地,才轰然撞在一个土坡上停了下来。

    原夕争的骑兵刚到,只见轰隆一声,铁舟船头有人破门而出,一个俊美的年青人走了出来,正是李缵,他与原夕争面对面相视,从他的身后转出了一个沉默的年青人,却是闻青。

    原夕争微垂了一眼眼帘,道:「我说师兄哪里去了,原来师兄是押粮官。」

    闻青依然沉默,没有回话。

    李缵轻轻冷笑了一声,道:「我知道子卿七百骑渡江,所为大约就是这一船的粮草,三十万大军若无粮草怎敢南下。」

    原夕争微笑了一下,道:「二殿下多了这么一艘运粮的利器,难怪冬季,北齐也敢南下。」

    李缵轻拍了一下船头,浅笑道:「这还要多亏子卿那半卷残图,我北齐能工巧匠才能设计出如此巧夺天工的逆天利器。不但能藏粮,还能藏人,粮太多,人自然藏不了太多,但是比七百人再多出个五六百人也还是能藏下的。」

    闻青至此才轻叹了一声,道:「子卿,你投降吧,这里一马平川,你们无处可藏,三十万大军已将这里包了一个团实。」

    他的话音一落,一千多人从船头涌出,按剑拔刀,两队对垒。

    原夕争微笑了一下,取过一把弓箭,道:「师兄,你可知为什么这么一副逆天的利器,大师兄才画了半卷?」

    闻青皱眉,道:「如此复杂的一艘陆地行舟,画半卷已经是颇费心力,大约你讹诈大师兄的时候,他还未能画完吧!」

    原夕争轻轻摇头,细长的手指满弓拱箭,微笑道:「因为我跟他说,他设计的这个东西不值一文!」

    李缵眉头轻皱,原夕争已经一箭射来,只听扑地一声,那枝箭在空中燃成了一个火球,被风越吹越旺,很快就钉在了船头上。

    李缵大惊失色,道:「他要烧粮船,救火。」

    原夕争身后的七百骑井然有序,一波接着一波地射火箭,那些箭纷纷钉在船上。

    陆地行舟的底部虽然是架在两片巨大的两头高高翘起的铁片上,但其实船身依然是木头建构,船上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原夕争他们,都脱下衣服拼命地扑打火球。

    原夕争一挥手,七百骑从自己的马行囊里掏出一个个小坛子,然后远远朝着陆地行舟投去,坛子落在行舟上,立即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滚了出来,透着浓浓的香气。

    「酒,是酒!」北齐士兵惊呼。

    那些酒一沾着哪里的火焰,哪里的火焰便爆起,在北风的吹拂下,席卷了一切。

    李缵的眼睛血红,他突然喝道:「弃船,给我拿下原夕争。」

    「撤!」原夕争果断地道。

    尽管原夕争反应迅捷,但七百骑没撤出多少里地,便被孤身一人的闻青给追上了。

    原夕争被他逼得不得不下马应战,尽管汤刺虎指挥着七百骑跟着原夕争一起围攻闻青。

    闻青一人一剑依然从容不迫,硬生生地将原夕争与七百骑留在了原地。

    只听一声闷响之声划空而过,天际现出了一朵红色的烟火花,汤刺虎知道那是李缵在知会三十万大军他们现在的位置。汤刺虎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北齐军最强的便是行军,尤其是他们的骑兵,瞬息可至,汤刺虎整个人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远远地,马蹄扬起溅起的雪花隐隐可见,而闻青依然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很快李缵便带着人先赶到了,只听他喝道:「给我拿下原夕争!」说完他从马上一跃而下,加入了闻青与原夕争的战团。

    原夕争除了见李缵打过猎,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李缵真正出手,原夕争的脑海里李缵贵为一个皇子,剑术必定不过是一种消遣,他们在原村初次交手也都表明李缵的剑术远不如自己。然而显然,原夕争错了,李缵的剑术在这二三年之间居然突飞猛进,一点也不弱于自己,他的加入让原夕争不过三二招之间便现出了颓败之象。原夕争左顾右支,光洁的额头上逐渐冒出细汗,终于在闻青李缵一次合击之下,原夕争后退了几步,李缵的剑却已经到了胸前。

    原夕争苦笑了一下,脑海中的景像有如浮光掠影一般,首先是母亲绞衣服的身影,然后是原村满村的火光,最后是李缵踏着月光而来,原夕争闭上了眼睛。李缵与原夕争的第一面,他不过是个洋洋得意的年轻男人,挟势而来,自以为聪明,自以为不世俗,见着了一个唯一曾经令他心动的人,便不想轻易放弃,哪怕是惊世骇俗;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原夕争设下的却是能令他万劫不复的一个陷阱。

    难怪眼前这个人从来不肯松口说喜欢他,尽管他们相吻的时候仿佛能忘了天地上的一切,可原来在里面付出真情的人,只有他李缵。李缵在那么一瞬间里,真得很恨眼前这个人,可是当剑就要触及原夕争胸膛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左手握住了剑身,鲜血立刻顺着剑身的划过而溅起。

    而于此同时,满天的银针爆起,剧痛下的李缵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闻青一把抱住,那些如同细雨般的牛毛针尽数打在了闻青的背上。

    原夕争顿时傻住了,白皙的脸上还有李缵的鲜血,那种温热感却令原夕争的心疼痛难忍。李缵抱住闻青,回首看了一眼原夕争,那一眼里的恨意令得原夕争不由自主地又倒了一步。

    原夕争从来没有见过李缵会恨谁,随性的李缵似乎有一种纨绔子弟般的潇洒与漫不经心,即便他正在遭受着大哥的追杀,李缵谈起来也是含笑的,象是在说一件趣事。

    「走!」汤刺虎在千钧一发之间终于使用了楚因给他的那件暗器,他原本想杀李缵,但却没想到闻青舍命相救。天边的马蹄之声越来越响,汤刺虎顾不得原夕争发愣,硬是将原夕争拖上了马。

    只这一个字原夕争便已经泪流满面,喃喃地叫了一声师兄,人就已经被汤刺虎带出了很远。他们一行人跑不了多远,汤刺虎便下令骑下所有人都四散逃亡,他振臂道:「各位兄弟,今天我们为南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谁能跑回南朝,谁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兄弟们,大哥我在南朝等着与各位饮酒,庆功。」

    这些骑兵们知道这次是九死一生,但汤刺虎这么一说,各个都起了殊死搏斗之念,提刀大喝一声万岁,方才含泪拜别汤刺虎四散逃去。

    人一散去,便只剩下了原夕争,汤刺虎与颜凉,汤刺虎转脸道:「颜大人,我们这一下要去哪里,就麻烦你领路了。」

    颜凉支吾了一下,汤刺虎冷笑了一声,道:「颜凉,今日我等要是逃不出,那也就罢了,至多也就是一个阶下之囚。不过你当年临走的时候,可是将这些城里所有人家的钱财都卷之一空,留下这些平民当替死鬼,不知道李缵会不会拿你来做人情,提一提他在这里当地的民望!」

    颜凉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是他原本要供出自己的藏身之所,他便有一点心不甘,不免想拿来讨价还价一番。他还未开口,原夕争心中正烦乱,此刻便冷哼了一声。

    颜凉将到嘴的话立时咽了下去,赔笑道:「小臣,小臣想起来了,在襄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