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坊

晚都酒话（第1页）

夜幕降临，这城市华灯初上，有家的人们循着车流，走在回家的路上；而没家的人们，则在街边晃晃悠悠，看着路灯下自己的身影，走走停停……

当走到可以散心的河边时，便有七掺八杂的声音汇聚，“嗨，老乡，吃点什么随便坐，面条米饭各色炒菜，油条大饼咸菜白粥……”

那客串着各地老乡的老板，习惯性地说了这半句话，就接着忙碌去了。

没家的人就停下来，看看在那昏黄的灯泡下，坐着一桌又一桌吃饭的闲散，他们恣意地说些笑话，嘻嘻哈哈，那简单的饭菜，竟然飘散出温馨的香味……没家的人便找了位置坐下来，要两个家常菜，啤酒先来一瓶，然后慢慢地点着一支烟，想到此刻在遥远的乡下，老人和小孩挤在一起，吃着女人煮熟的饭菜，面条吸溜吸溜的响，香地诱人。

没家的人想到这里，就看看那白河水，因为他的家就在白河下游，一个偏远的山村；算起来他出门一年多了，因为挣钱，因为躲债，他一直不敢回去……

隔壁桌坐着两个大学生，他们也是离家的人儿，他们说着学校里的琐碎，喝下一杯又一杯啤酒，那年轻的脸上潇洒自若，挥斥方遒……

再隔壁坐着两位民工，他们似乎喝醉了便宜的散酒，把那工人帽斜挂在脑袋上，嘟嘟囔囔地说些气话，拳头一会儿在桌子上捣几声，一会儿在自己的胸膛捶几下……

再往后坐着一家三口，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女的长发披肩，目光柔和，小孩七八岁地模样，嘴里塞满了食物，手里还在举着筷子，在盘子间流转…，

没家的人收回目光，喝下一杯啤酒，那苦涩的味道一直苦进他的心里；他茫然地又倒出一杯，然后举着那杯子，映着这城市的灯火，他看到他费尽力气盖起的高楼立在那灯火里，一个又一个的小窗口里亮着灯光，亮着柔和的灯光，亮着温馨的灯光。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没家的人眼睛湿润了，他慢慢地放下杯子，看到桌子上自己的影子，那蓬松的头发；他回过头，看到几乎是与他的目光平行的那颗昏黄的灯泡，他看看那灯泡，再看看灯泡下坐着的人们，他听到隔壁桌说起的笑话，听到隔壁桌朴实的乡音，听到那一家三口闲碎的家常，他定了定，顺其自然地散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