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进来的时候,我正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听外面的蝉鸣。
听见脚步声,我知道秦川这个时候出现应该又是没去公司。
很奇怪,自从看不清东西以后,听觉和嗅觉总是特别的灵敏,譬如我能分清每个人的脚步声,譬如我能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道......
许久没有声音,久到我以为秦川会伫立成一棵树的时候,他突然霸道的拥住我疯狂的吻着我,我能尝到腥咸的眼泪味道,可是我不敢乱动,只能用右手扣住左手来克制住自己的恐慌,安安分分的做一只任人欺凌的羔羊,我知道反抗是改变不了结果的,与其换来一顿暴打,还不如早些任命少吃些苦头。
好笑的是人们总是在遍体鳞伤过后才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可是当时的我不清楚,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
就像一个世纪过去了,秦川终于停止了他的索吻,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问我能不能不离开。
他的声音那样轻柔,就好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般,希望得到原谅。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从心底里我是渴望离开他的,我们认识12年,相互折磨了10年,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恶魔,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让我觉得蝉鸣都是如此的悦耳,没有了以往的聒噪。
可是我心里又是如此的不舍,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虽然他的爱多半是疯狂的,所以我选择沉默。
也许一直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令他有些恼怒,我听见秦川的呼吸变得粗重,赶紧闭紧双眼,没想到他却轻柔的把我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搂着我入睡。
直到后背均匀的轻鼾声响起,我才重新睁开眼睛,头很痛,其实我现在已经越来越难以入睡了,也许是脑子里那块肉越长越大,撑得头骨要裂开。
昨天在秦川和主治医生谈话的时候,不知道护工去了哪里,一个小弟弟跑到我面前问我姐姐是外星人ET吗?他的话让我深深的震惊,原来我现在已经变得如此恐怖了。
不过震惊也就那么一瞬,我记得最后一次还能看清的时候,透过医院不锈钢餐盘,我看到了一个额头突出,大眼眶内陷,异常苍白的女人,只不过才区区不到一月,脑里的肿瘤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早早地和我的宝贝团聚了。
我的宝贝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他叫沈忆,是我对他爸爸深深的回忆。
是的,他姓沈不姓秦,因为他的爸爸叫沈之凉。
而我叫薄荷,不过三年前他们都叫我夜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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