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老僧慈眉善目,眼底却似有着一抹冷意,“圣旨刚到,陛下希望你去西方求经!”
“呵!”
他扯扯脸,并不意外,因为他叫唐玄奘,这是宿命,逃不掉的。
“你不愿意?”
老僧似乎在笑,又似乎是讥讽,“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你的大乘佛经!”
“……”
他没有答话,只听得老僧自顾自接着说话,“明日陛下招见,这是你的荣耀,需要慎言!”
老僧话里有话,无非是见到陛下,问及自身,皆曰寺中教导云云罢了,虽为方外人,但在这纸醉金迷的帝都,如何六根清净?
他静静敲着木鱼,捻动手中的佛珠,显得宝相庄严,然而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想着什么,在想自己的命运?不!
那是既定的宿命,想也无用。
窗外有鸟鸣阵阵,让得他从失神中惊醒,摊开握有佛珠的手掌,发现湿漉漉一片,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原来他也六根不净。
行出僧房,遇到的沙弥也是对着他行礼,低垂下的面上有些异色,在这些僧人眼中,他已经是高于住持的圣僧了,足以让他们敬畏。
大雄宝殿上,香客往来,皆是佛祖的信徒,或面有疾苦,来寻求佛祖的帮助。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大殿上,有妇人牵着一个不大的孩童,这样哀求着老僧。
“施主!
佛渡有缘人,这孩子与我佛门无缘!”
老僧轻声开口,一缕阳光照亮这张满是褶皱的脸,让不远处的他很神奇地发现,老僧也是如释迦牟尼一般圣洁悲悯。
妇人无言,但似乎脸色都是昏暗下去,从满是补丁的衣衫之中拿出几枚铜钱,就要投入金佛脚下的香火箱中,老僧淡笑着,似乎是赞许。
妇人领着孩童施礼退出宝殿,远远的,他看到几道小小的身影跟在妇人的身后,一家人渐行渐远,走得很慢,似乎有座金佛压在他们的身上,不堪重负。
回头再望着那老僧,却看到老僧陪着一衣着华贵的妇人在说些什么,华贵妇人手中亦是有牵着一孩童。
孩童有些皮,用供桌上的香灰撒在金佛的莲台上,妇人和蔼笑,并不阻止。
老僧也是笑眯眯,“我佛慈悲,不知者不怪,更何况一戏童。”
妇人听得高兴,便是挥手,有下人捧着整齐的一列雪花白银,老僧依旧淡笑,并不开口,身后亦是有沙弥上前,将银子接下。
他的目光有些恍然,大殿上金佛捏着佛印,目光悲悯,看着这一切,似乎身上的金粉更加耀眼,让他直视之后,双目酸涩,不住流泪。
这便是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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