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昭昭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后来也从这些人不怀好意得笑声和女人的娇嗔里咂摸出了个七七八八。
刘三刀懒得搭理醉鬼,陈修屹本也不欲搭话,
看昭昭嘴巴都辣肿了,正拿了勺子给她盛汤。
余光正好瞥见身边某人头埋得低低的,耳朵红红的,一副尴尬得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回了老独一句,“这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半肢可能是别人一肢,不好比。”
“屹哥是说自己大呗!”
黄毛机灵,一下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这话头接得好,在座又笑成一片。
陈修屹回的是老独的话,侧着头却像是对着昭昭说的。
于是他看到某人的头埋得更低了,发梢下一小块白皙的脖颈也变得红红的。
酒喝得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夜总会潇洒,陈修屹则是和昭昭两人回了家。
两人还是步行。
秋天夜里风大,他脱了自己的外衣给昭昭裹在身上。
外衣很大,下摆都遮完她屁股了,有些烟酒味,但不过量,所以并不难闻。
女孩儿落在后面,看着前方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心头没由来地一阵惆怅。
也许是血缘间的奇妙感应,陈昭昭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陈修屹游刃有余表象背后的一点倦怠和孤独。
恍然间,贫穷却单纯的孩提时代原来真的已经很遥远了。
直到亲自切身地见证了他的圈子那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这迟来的钝痛。
阿屹的眼底依旧清澈,但他走了一条混浊的路。
他轻松做出的决定也许在此后漫长的人生里都没有机会再修正。
夜风猎猎,刮在脸上生疼,一如人们口中似有若无的命运,我们明明真切地感到了它加诸于身上的阵痛,想要握紧时它却了无痕迹。
陈昭昭突然觉得,他的孤独此刻全部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她也变得孤独。
他们背负着同一种孤独。
在流动不居的岁月里,他们一直孤独着彼此的孤独,陪伴着彼此的陪伴,这些孤独和陪伴纠纠缠缠,逐渐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孤独里生出了奇异的温暖,亲情也已经超脱了亲情本身。
眼下这种孤独又温暖的感觉强烈地驱使着女孩儿靠近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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